他倒也猜中了几分，杜姨娘年轻时在平国公府做丫鬟，单凭美貌被国公爷看中了。

但也是镜花水月，玩玩就罢手了。

平国公……谢新冷淡地想着自己的生父，他可不是什么深情专一的主。

杜氏那时也并非一下子就得宠的，她有美貌，但府里丫鬟数近百人，未必没有比她更美艳动人的。

杜氏付出了清白，却没换来一个姨娘的身份，她野心大，自然很不甘心。

于是便使出浑身解数，甚至去勾栏瓦舍学了一些见不人的本事，总算是把国公爷的心牵住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她想往上爬，儿子是必不可少的砝码。

但她从那烟花之地学来的本事有损女子身体，那本来就是老鸨拿来驯服姑娘的手段。想要有孕，是难上加难。

她偷偷让娘家人四处搜罗易使人有孕的方子，自己也喝了很多补品。

好不容易才怀上孩子，却在和妾室的斗争中被害没了。

后来又几番有孕，都不足三个月就小产了。

最后一次，便是生下谢新蕊那回……

但生下谢新蕊，于母体已是很大损耗。

后来再难有孕，也难怪如今她小心翼翼地护着……

只是，三个月还没满就用上了如此大剂量的保胎药……

只怕她活不到生产的那个时候。

“依周太医看，这妇人能否顺利生下此胎？”她低声问道。

周太医皱起眉头，缓慢地摇了摇头：“她损耗太过，只怕就靠保胎药吊着，也不出七八个月就会胎死腹中……”

谢新柔问道：“可有法子保住她这孩子？”

周太医迟疑了一瞬，才点点头，道：“只是那法子……未免阴损了一些。”

谢新柔倒不怕这个，要说怕，也应该是杜姨娘先害怕。

她这些年暗地里不知害了多少无辜之人。

一朝得势便猖狂，原本妾室里有个名唤“桃香”的，去年受宠幸有了孕。

国公爷人到中年还能来子，自然大喜，要抬她着姨娘。

不到两个月，那桃香便被人揭发与家丁厮混，被活生生打死了。

谢世康翻脸无情自不必提，但后来谢新柔让人暗中调查。

才发现那桃香根本不曾与家丁有奸情，二人不过路上遇见点头打个招呼的关系。

是杜姨娘买通了桃香的身边人，特意污蔑她的。

桃香横死，连尸首都被扔去了乱葬岗，不知杜姨娘半夜梦醒时分，是否能想起她。

况且，秦氏忍耐她，忍耐得也够久了。

最后周太医回过神来时，少女正笑着说道：“多谢周太医替我解惑。”

说着，旁边侍立的春知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只匣子。

她将匣子打开，里头是满满当当的银琔子。

周太医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方才……他都说了些什么？

迷迷糊糊的，竟然记不太清了。

但有银子收，他自然乐见其成，忙对谢新柔拱手道：“谢大娘子客气了。”

虽说有皇后娘娘的面子，她便是不给赏钱，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但人家出手阔绰，周太医又哪会是嫌银子多的人？

他笑着收了银子，便见谢新柔笑道：“叨扰了周太医半日，我瞧着太医方才都有些疲乏了，就先回去了，太医好生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