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素妍示意司机暂时停下来，然后仔细听了一下大哥大话筒里传来的声音，依旧是呜呜的风声，但在风声中她分明听到秦卫东断断续续地说：“快……走……”

“东子没啥。应该是起风了信号不好。”咸素妍分析道，随后她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按照刚才的速度继续前进。”

司机接令，缓慢开动着拖车，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一路上秦卫东没有清晰的反馈，咸素妍恨不得从大哥大话筒里钻进去看看崖下的情况。

所幸通讯没有被完全中断，只是声音十分嘈杂。

咸素妍竖起耳朵听，忽然听筒那头传来了嘀嗒声——滴滴答滴。两短一长一短。

她不十分确定，接着又听见了一遍。

没错，“两短一长一短”，好似有人用指甲尖在敲击着大哥大的话筒。

咸素妍想起电影画面。梁朝伟在《无间道》里用食指敲击摩斯密码向外递信息。

不过她和秦卫东用的算不上什么摩斯密码，只是儿时的密语、从前的约定，方便和村子里其他的小伙伴做游戏时配合默契。如此，能赢。

“两短一长”是有危险快跑，而“两短一长一短”即是危险解除。

“没事了。”咸素妍跟赵三阳说：“东子说没事了。”

“真的？我没听见他说啊。”

“应该是刮风信号不好，刚他发了密码。”

“密码？”

“孩子间的游戏，芙蕖和萍儿之间肯定也有。”

“哦。那姑娘给胡经理发的那些呢？是啥？”

“不会吧，你们没解出来啊？这么简单。话说胡叔去哪儿了？”

“我来就不见他，真是的，太不负责了！把姑娘置于危险当中不管。”

“可能他临时有急事吧。”

“急事能急得过姑娘的事，能重要过姑娘的命？还说爱姑娘呢，也好意思！嘁！”

“三叔现在说这合适吗？”

“好吧好吧，这是他留下的，姑娘拿着吧！”

是一个皮壳笔记本和一只钢笔，咸素妍认得，是胡方正的。

那次清晨在他车上推心置腹时他还拿来记过她脱口而出的“网络热词”，当时她心想，这人可真爱学习。

这里面一定留了信息给她，但咸素妍现在死盯着大哥大，没时间翻阅。

除此，还有一块进口巧克力。咸素妍会心一笑。

大哥大中的风声渐小，信号似乎也恢复了不少，咸素妍忙朝里喊话：“喂东子，怎么样了？在不在啊？”

没听到秦卫东的回答，只听见“砰”地一声，然后就是挂断的嘟嘟声。

咸素妍心道不好，心突突突地跳。紧接着她又回拨了一个电话，奈何就是接不通！

“怎么没有语音提示？”咸素妍急死了，“不然还能判断电话的状态！”

“暂时无法接通”——可能卡掉出来，大哥大故障了；“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也许大哥大没电了；“用户正在通话”——说不定他正回电话过来。

啥都没有，拨过去就直接“嘟嘟嘟”，之后直接断了。

“那就是最糟的状况了……”

赵三阳见咸素妍说这话时异常冷静，心想秦卫东应该没大碍，电话可以有很多种情况信号不通，不用太过紧张。

可咸素妍接下来却说：“大哥大估计掉下去了，不然不会一直接不通。”

“那什么情况下会掉下去呢？”

“东子曾说，人在，大哥大便在。”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