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鸣骨头散架自顾不暇，对于晴儿与萍儿的管教心有余而力不足，若大伯娘还在，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赵一鸣幡然悔悟，才发现他这个平时稀里糊涂，关键时刻不掉链子，跟了他十六七年的媳妇是有多么重要。

有她在，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做着自个儿，不用管家，不用管她，不用管晴儿与萍儿，还可以对咸素妍无尽遐想，甚至付诸行动。

现在她一走，他有种“失去了好多”的感觉。

但他也清楚，这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他自己的利益受损了。

“爹，你一个人在这儿行吗？”闺女赵晴儿这时候的问话打破了赵一鸣的思绪，他本想说：“你来之前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啊，有啥？”

但他说不出来，只能眨眨眼，赵晴儿便无奈地带着妹妹出去了。

她一边走一边埋怨萍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缠着姐姐做甚？爹那儿没人照看不好。咱们刚没了娘，你是不是还想没了爹？”

萍儿委屈地摇了摇脑袋，但就是不肯松牵着姐姐的手。

来到三叔母的病房，赵晴儿见叶晨湘抱着小启明正守着三叔母睡觉，而赵芙蕖在一旁安静得很，心道：“他们倒岁月静好，可怜我娘正躺在冰冷的柜子里头渐渐腐烂！”

可恨！

可恨则恨矣，理智告诉赵晴儿，她们并没有错。

有错的是车祸。

造成小巴追尾的司机，刑拘的刑拘，撞死的撞死，受到了相应的处罚。

唯独那个给她娘二次碾压的小车肇事后逃逸了，交警正在追查。

“晴儿萍儿来了。”见两姊妹进门，叶晨湘忙招呼。

“叔母睡了？”赵晴儿朝病床上望了望，压低声音说话。

萍儿与芙蕖很快玩到一块去了，暂且忘了失了娘的悲痛。

赵晴儿看到叶晨湘怀中的小启明不哭不闹，还对她眨巴着眼睛，便逗道：“启明乖，喊姐姐。姐姐。”

“大嫂那儿……”这时叶晨湘弱弱地问道，“怎么样了？”

赵晴儿一时没有说话。

她知道叶晨湘的询问是人之常情，但这于她而言，无异于把伤口撕开重新流血。

见赵晴儿沉默的样子，叶晨湘轻轻抓住她手，安慰道：“好孩子，我知道这很难。你才多大啊，就得独自面对这些。或许从前咱俩没有那么亲近，但是没娘的苦，婶婶知道。以后你三叔母和婶婶就是你和萍儿的娘了。好吗？”

再来一百个别人的娘也抵不了一个亲娘，但无论叶晨湘是客气还是真情实感，赵晴儿表面功夫还是做足的，一如大伯娘。

她给了叶晨湘这个面子，说：“二叔婶和三叔母的好意，晴儿明白。以前晴儿有不懂事的地方还请两位长辈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请多多照拂，尤其是萍儿。”

一番话滴水不漏，叶晨湘不禁感叹，赵晴儿长大了许多。

但这种“长大”得伴随着多少悲痛？叶晨湘不敢细想。

她虽对这个大侄女儿一贯不怎么感冒，但是感同身受下，她理解那种心痛！她跟着心痛！

“我三叔呢？”赵晴儿话锋一转四处张望，一通埋怨：“叔母半死不活，他个老爷们怎么不照顾？反而要叔婶在此又带小的又看大的？”

“哼！跟那个贱人走了呗！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