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婆娘好俊，生了娃还那么水灵！”

糙汉子说这话时脸红到了脖子根，看样子是头一次说这么肉麻的话。

管他肉不肉麻，真还是假，叶晨湘就是要听好话、听赞扬她的话。

让彩虹屁来得更猛烈些吧！

“来！”叶晨湘要糙汉子从地上起来，去她那儿。

“咋了？”糙汉子凑过来，以为她要赏他香吻。

结果她把空碗递给他说：“当归蛋不够吃，我饿了，弄点好吃的去，我可能快下奶了……”

为了娃儿，为了女人，糙汉子拿着肉票，跑到东屏村唯一的供销社敲了半晌门，终于买了一斤多点猪肉。

他把它切成大块，加上土豆，丢两颗拍好的蒜，浇点酱油，粗盐一撒，蒸了一大碗给叶晨湘。

“真香！”叶晨湘狼吞虎咽，就着她所说的酸臭馒头，统统吃了个精光，连汤汁都用馒头吸干净了。

接着奶水来了，她决定给娃儿亲喂。

她知道，若没有奶水，这小娃娃就只能喝涮锅水般的米汤了，那必定长得又瘦又小。

而且丧失了母乳里的抗体，他或许还会因为抵抗力差而频繁生病。

可用粮票肉票的年代，去哪里买进口奶粉呢？

就算有得买，计划经济一切凭票，纵使是东屏村的所谓大户，恐怕糙汉子手里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奶票吧。

所以麻烦就麻烦吧，尽管并非自己亲生，但也算得上半个，毕竟后半段是她叶晨湘豁出性命分娩出来的。

她把娃儿搂在怀中，喂他吃得饱饱的，再哄他沉沉地睡去，望着他可爱软糯的模样，她对娃儿说：

“以后你是我儿子，我是你娘，咱们相亲相爱！”

良久，糙汉子又进了来，还递了张纸条给叶晨湘，叶晨湘拿起一看，好家伙，几十个名字任她挑。

“你姓赵？都是赵什么什么的……”

糙汉子听到她这么问无语了，说：“我姓赵，我娃儿当然也姓赵。”

“那你叫赵什么？”

“媳妇你真的不要请郎中来看看？连我都忘了？”

“是啊，忘了，所以你赶紧自我介绍吧。”

“自我介绍？”

“就是说说你叫什么名儿，干嘛的，来自哪里，家庭情况，等等……”

“我还是请个郎中来瞧瞧你吧。”

“我没病。我就是生了娃断片了。”

“真的？”

“假的。”

“……”

“哎呀，我真的没事，快说。”

“好吧，那我说说吧。我叫赵二全，是咱们家老二，上有哥哥，下有弟弟。家里有地，有宅，现在我在生产队上班。”

“上什么班？具体干嘛？”

“当农机员。”

“农机员是干嘛的？”

“媳妇你以前可是从来不问我这些的。”

“所以现在问呗。”

“好吧，农机员就是负责维护农用设施的。”

“你专业对口吗？”

“去省城的农学院学过几年的机械制造。”

“好厉害啊，那你还是知识分子喽。”

“我只是个普通农民。”

“好吧，二全，那你准备让咱儿子叫个什么名儿？”

叶晨湘觉得纸条上赵二全选的名字都不咋地，无外乎用族谱字辈固定的一个字外加自己选的一个字。

可所有这些搭配在一起，都没一个出彩的。

赵二全想破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