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素妍第二次在胡方正怀中苏醒，半小时后她恢复了正常。

这样的情况似乎有些频繁了。

但对关心她的人，她只说：“休息不好，低血糖。”

她心还在突突突地跳着呢，她担心启明……她害怕王友贵诈尸……

太多太多的情绪交织在了一起使她头昏脑胀，但她知道此刻需要坚强。

他们一行四人在地级市派出所里做了笔录，然后认证身份信息，不得已留宿了一晚。

叶晨湘感叹，没有全国联网的世界好麻烦。她亲见民警一层一层打电话，就为了核实他们是他们。

尤其胡方正，算得上“王友贵事件”的当事人，民警要看他是不是真的胡方正，他真的是省城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他真的没有犯罪记录等等等等。

手续办完终于放行，可这时咸素妍却在报刊亭看到了几份报纸对于一起国道上的惨烈车祸的报道。

耸动的标题——“棺材坠崖”，惊心的内容——“家族伤亡惨重”。

国道？棺材？家族？伤亡？亡……谁伤了？谁又亡了？

胡方正的大哥大适时地响了起来，接起，居然是赵三阳。

“出人命了。”他只在电话里说，“这次闹出人命了。”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胡方正拿起大哥大劈头盖脸地问。

咸素妍与叶晨湘也都凑在跟前竖起耳朵听。

奈何那头的赵三阳说得断断续续，信号太差，但他们都听到了他要咸素妍赶快去医院！

“哪家医院？”胡方正急急问。

“县里三医院。”赵三阳终于说了个重要信息。

“这就去，等我。”咸素妍对着话筒如此说。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会从自己嘴里冲口而出。

她去了又能改变什么呢？她不是医生，无法救人；她不是神仙，无法替死者改命。

但她必须去，哪怕他们对她有最大的恶意，可只要有启明在，那儿就是她家，他们就是她的家人！

而叶晨湘……腿软了，咸素妍和秘书小戴只得扛着她，由胡方正提着大包小包，临时买票赶去县里。

他们没心思管王友贵是真死还是假亡，他们现在有更值得关心的人。

四人下了大巴转公交，终于找到县医院大门，才进大厅，迎面遇上赵晴儿。

“晴儿，看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大家都好吗？”

咸素妍喜极而泣，哪怕是赵晴儿，她也不希望她有任何不测。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响彻在县医院的大厅里，行人纷纷驻足，窃窃私语。

“扫把星！你把我们家可害惨了！”

赵晴儿还要上前掌掴，但被打懵的咸素妍已经被胡方正扯到身后护着了。

“你还护她？”赵晴儿冷笑道，“谁遇上她谁倒霉。你最近是不是也开始走霉运了？”

这话让胡方正一惊，王友贵事件不能说是噩梦，但足够算得上麻烦。还有自己的生意……

胡方正甩了甩脑袋。

“随你吧。你想死没人拦着你。”赵晴儿又说。

叶晨湘没功夫和他们在大厅“唱双簧”，她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奔向诊室、病房，声嘶力竭地喊着：

“启明、启明！我的启明哟……你在哪儿……喂！你们有没有看见过我家启明？”

她才不管护士请她保持安静，她才不管看门大爷对她拉拉扯扯，要赶她出去。

她现在唯独要见到启明，好好的！

“媳妇！”

叶晨湘似乎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但她不敢确定，她怕是幻听，她怕一回头听到的是个可怕的消息。

她迟疑了。

“媳妇！”身后人又唤了。而且，她分明听到了一声牙牙学语。

“妈，妈……”

奶声奶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