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值这个东西跟黑化值不一样。

黑化值指的是这个人心理阴暗面远超其他人，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崩坏值只单纯指--陆总本该是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人设，却因接触了自家宿主大大，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不像那个人设的人了。

系统左看右看，实在不明白宿主大大到底对陆先生下了什么蛊什么毒，不到半年时间，就……成了这副模样？

分明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一直保持在‘淡如水’的地步。

宿主不会主动开口让陆先生帮忙解决问题，可陆先生一定心领神会，在该出手的时候出手，在宿主需要历练的时候又肯让她放手一搏。

他将分寸感与节奏感把握到了一种惊人的地步。

除了话少以为，陆先生已经非常完美了。

比男主萧子安完美不知道多少，话说萧子安出国之后，许久没有动静了呢。系统简单查了下，知道是陆先生小小的对那人做了点手脚，让他没那么快回国。

“……别闹，我在开车。”

沉默之后，陆临给出的是如此答复。

听起来很冷静，很沉稳――就是没有时纨要的‘火热’。

若是换做其他小姑娘，恐怕心里多少会有些挫败？难过？被辜负？

但时纨没有。

她明白陆临就是字面意思：正在开车，不方便分神。

要是陆临不在乎她，没有丁点这个想法，她说这句话直接想也不想就拒绝好了，还分什么神？

时纨轻笑一声，乖乖的坐回去，目视前方。

“……”

陆临却是心里不自在起来。

她误会了吗？会觉得自己是在变相拒绝吗？

陆临忍住侧眸看她的冲动，不免稍稍加快了些速度，想快点到达目的地，把……话说清楚。

【宿主大大，我已经在为您挑选下个位面啦！目前看中了两个还不错的仙侠位面，您意下如何呀？】

车内安静下来，时纨心情很好的欣赏夜景。

系统一时没事儿干，干脆操心起之后的事情来。

他们是为了刷任务数字才来的，先前跟主神有过约定--宿主大大能完成一百个炮灰任务的话，主神便放过宿主大大，不再提求婚的事儿了。

说起这一茬，系统也是无奈。

主神啊，那可是主神！

住在系统局的神！

凡是在系统局工作的员工、系统，无一不对这位神祗敬服。

别说跟他在一起这种八辈子修来福气的惊喜，就是跟主神大人能够待一天，那都是能高兴一辈子的事儿！

……只有纨纨，不仅不答应主神大人，还对他退避三舍，跑了又跑，唯恐被主神大人抓去结婚。

这个结婚与寻常人结婚是不同的，主神有很多种办法让伴侣再也离不开自己。

宿主大大应当是明白这点，才不愿意被束缚。

至于喜不喜欢主神大人……系统选择放弃这个问题。它认为，没人不喜欢主神大人。

【时纨：都可以，挑简单的来吧，我赶时间。】

【好！】系统得了答案，又闭关去仔细核对数据了。

此时，车也停在了时纨小公寓楼下。

她搬出时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主要是看着时母老是忧心忡忡的等候她，陪着她熬夜，时纨于心不忍。

目的地到了，两人都没动。

时纨拽了拽身上的安全带，没有解开。

她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

“不高攀。”陆临突然说。

男人微微垂眸，前方的路灯在他眼睑处打下阴影，使人越发看不清他的情绪。

“一点都不高攀，你不要……有压力。”

在时纨看不见的地方，陆临的手蜷缩成拳。

对旁人来说是很简单的两句话，对陆氏财阀掌权人来说，太难了。

外人提到陆家，不论是谁，都会说一句高攀。

时母的反应很正常――除去自己离开的时音，时纨现在是时家的小宝贝，又有实力坐镇时家，全然不必参与联姻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情。

她可以选自己喜欢的，哪怕地位不是那么稳，权势不是那么高。

只要时纨喜欢，比什么都重要。

重点是，她本可以不必高攀，不必在陆家受这个气。

旁人可以说是高攀，但纨纨不用。

她与别人是不一样的，没人能再让他这样上心了，他也不想为谁再这样上心了。

老实讲，情感不由自己的感觉，并不好--他一向是高高在上，掌控欲爆棚的人。

时纨呆愣楞的望着说话貌似陷入了艰难境地的陆总。

不知怎么，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情。

“真的吗？陆先生……不嫌我烦哈？也喜欢我跟在陆先生身边？”

她凑近了，几乎是要搭在陆临身上。

若是从前的陆临，他为了保证纨纨的名声，为了不叫人误会，一定会躲开。

可。

这次，他不想躲了。

陆临忽而伸手抱住她的动作，着实出乎时纨的意料。

她甚至有种玩脱了的感受。

“喜欢。”

男人是第一次对人说出这两个字，嗓音略低沉，略干涩，很好地将不自在的情绪隐藏下来。

“我喜欢跟纨纨在一起。”

也终于把这个称呼叫出了口。

他以为自己会慌乱，会像第一次对纨纨动心那般无措。

却是只有轻松，与浅浅淡淡心满意足。

好似说出这两个字，就是在时纨身上盖了个戳。

从此之后，这个昵称只有他能喊，纨纨也只有他能抱。

“……我也是。”

时纨反应慢了半拍，在男人怀抱紧了紧时，才缓缓说出口。

她很认真的重复一遍：“我也是。我也喜欢陆先生，喜欢跟陆先生呆在一起。”

“我以前其实耍了很多小心机，我故意加班那么晚，就是想跟陆先生一起回家。上次有人跟陆先生表白我生气，也是害怕陆先生成了别人的……我曾经喜欢子安哥哥满城皆知，我更怕陆先生因为这个，觉得我见一个爱一个，不想理我……”

怀中的小可怜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软软的把所有‘脏事儿’全说了出来。

她不是要借机伤害什么，只是怕以后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不如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实在。

她吸了吸鼻子，小脸在陆先生柔软的衬衫上蹭了蹭。

“我好喜欢陆先生，喜欢到……不敢说。”

是啊。

她是多么心直口快的一个人？

除了公司里那些事儿有分寸以外，不管是吃东西还是生活小事，她总能过出热热闹闹的味儿来。

“我知道。”

陆临总算是懂了那些恋爱中的人，散发的甜滋滋的味道从何而来。

从内心深处而来。

他以为自己是巍然不动的雪山，能见证云卷云舒，却不能与谁消融--消融了，还是他么。这种情景完全不必浪费时间去想。

到如今，是甘之如饴。

化了就化了吧，能为纨纨驱散一些热气，那也是极好的。

……

跟陆先生谈恋爱之后，生活没有太大变化。

他们之前就很黏了――并不是说一天二十四小时那种黏，是工作之余能想到对方，发个短信的黏。

当然，一般都是时纨主动。

陆先生争分夺秒的过好每一天，她要表现的懂事可爱一些。

“陆先生！”

得到准许，时纨打了个电话过去。

她开心活泼的语气瞬间驱散了陆临精神紧绷的焦虑，像是细密密的春雨，温柔的抚平干涸土地上的每一丝裂痕。

“……嗯。”

确认关系后，时纨还叫他陆先生――这一点，他本是不满的。

可纨纨说是昵称，这样叫起来亲密一些。

陆先生理解了片刻，想到先生的含义，便不说什么了。

“晚上要约会吗？”

时纨一手收拾文件，一手拿着电话，脸上的笑意不曾停过。

“……好。”

陆先生虽只回了个单字看起来冷漠，时纨却能听出他那层硬壳下面蠢蠢欲动的软肉――他也想见她，也想进行第一次约会。

“那晚上见！这次换我给陆先生开车，您不许拒绝哦。”

时纨有驾驶证，也会开车。平日里助理要处理别的事儿，她能自己开车上班的。

至于司机么……嗨，出去谈业务的时候用助理撑撑面子就好啦。

“嗯。”陆临唇角动了下，像是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宿主大大，您耐心真好。】

系统打游戏之余，还能分心关注时纨这边的进度。

女主快憋不住了，没算错的话今晚会动手。

破坏宿主大大与陆先生第一次约会，女主这次应当是保不住了吧？男主来也没用。

【时纨：还行吧，勉强能打个时音罢了。】

系统默默回去打游戏了。

……

时纨选的地方总是稀奇古怪。

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就喜欢放着法国餐厅不吃，去吃麻辣烫。

幸亏陆临不是那种对吃很讲究的人，不然两人怕是早闹翻脸了。

因为时纨认为麻辣烫是个好东西，隔三差五吃一吃能够陶冶情操。

这回选的地点，是自助餐厅。

陆临太了解纨纨的性格了，车中备了一套休闲装，出发前换上。

时纨穿啥都像年轻的大学生，跟陆临在一起，总显得是个小妹妹。